编译 | Tina 巴音郭楞锚索

“淌若今天重新开动，我不细目还会不会建议 18 岁的东谈主去学打算机。”

说这话的东谈主，是数据库域的图灵得主 Mike Stonebraker，中语常译作“石破天”。他是 Ingres 和 Postgres 背后的关键创造者，亦然数据库域遑急的东谈主物之。在他看来，打算机科学改日很可能不再是个增长型行业。

这期访谈里，Stonebraker 把半个数据库行业王人点名骂了遍。

他骂 Oracle，径直说 Larry Ellison 当年是在“撒谎”：把还充公场的给客户，把改日说成当今，然后让批客户帮我方 debug。

他骂 Google，说 Google 当年 MapReduce 和终致，是“愚蠢”的。许多东谈主仅仅因为“Google 很聪惠”，就盲目深信它定知谈我方在干什么。但在 Stonebraker 看来，Hadoop 低得离谱，终致也只适少数场景。比及 Spanner 出来，Google 我方也等于承认了：事务、致这些数据库老问题，根蒂绕不外去。

他也骂 AWS：Amazon 同期珍紧要概 15 种数据库，而他认为真实需要的可能惟有 3 种。图数据库、多样近似的数据库，在他看来，许多王人莫得实足能和阛阓原理链接存在。

但有益旨意思的是，他对今天这波 AI 的看法。

在他看来，当今所谓的 agentic AI，本色上是“大模子 + 层系统包装”，何况大多数还停在“只读”阶段。旦参预真实的“读写”寰宇——比如转账、库存新——问题坐窝回到数据库的老问题：事务、致、原子。这不是 AI 问题，而是散布式数据库问题。

还有点，是他对大模子写 SQL 的判断。

在公开 benchmark 上，模子依然能作念到 80+ 的准确率，看起来只差步就能上出产。但在他们用真实数据仓库作念的测试里，扫尾是——0。即使加上 RAG、致使把 join 条款径直喂给模子，多也只可到 35。而个熟练的东谈主类工程师，可以作念到 90 以上。是以他径直下了个论断：这项时刻，至少在可见的改日，还未入流参预出产环境。

底下是完好访谈。

1Postgres：好用的起初，不是尽头

主抓东谈主：我想先从 Postgres 的发源讲起。不外在那之前，我想从开动问：你是若何参预数据库这个域的？

Mike Stonebraker：我毕业之后，很侥幸被伯克利托付。那时我很了了，淌若链接作念我博士期间的向，是没什么前途的，论那时如故当今王人是如斯。好的旅途，是找到个真实懂行的师带你初学。

于是 Gene Wong 把我带在身边，说咱们起作念点东西吧。那是 1971 年，也即是 Edgar F. Codd 在 CACM 《好意思国打算机学和会讯》发表草创论文后的二年。

Gene 说，不如咱们计划下数据库。那时主要有两个阵营：个是 Codasyl 提案，你可能没听过，它是个低层的“意大利面式”会聚会构，你需要通过指针去遍历奉行查询；另个是 IBM 的案，也即是 IMS，是种档次化的数据结构，本色是树。

其实 IBM 那时也意志到，树结构并欠亨用，法惩处许多问题，于是他们又加了些膨胀，把它改形成种受限的会聚会构。但那较着是个很倒霉的补丁。

Codasyl 也有许多问题：它相配底层，很难调试，何况旦你的 schema（那时还不这样叫）发生变化，基本就得一谈倒重来，因为它绑定在物理层。

比较之下，Codd 的关系模子相配理。是以 Gene 说，那咱们就来完了这个吧，这是下步该作念的事情。于是咱们在 1972 年开动作念 Ingres，那时我如故伯克利的助理教师。你也知谈，助理教师不祥有五年时候解释我方，要么拿 tenure，要么被淘汰。Ingres 即是我拿 tenure 的关键名目，我在 1976 年拿到了终生教职。

事情即是这样开动的。其后又有些机缘。那时许多东谈主会作念原型系统，基本即是学生功课别的代码——我方能跑，别东谈主用不了。咱们先完成了前 90，能跑起来；然后不知谈为什么，又花了特等的“90”，把它真实磨成个可用系统。

伯克利版块的 Ingres 是真实能用的。接下来几年，不祥有 100 所大学开动用它，因为 Unix 开动流行。这是个能跑在 Unix 上的费数据库系统，在学术界相配受接待。于是开动有许多东谈主来伯克利参不雅，说这东西很酷，你们大的利用场景是什么？但咱们只可说，其实并不大。

这个问题在 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的个名目中被涌现。他们探讨用 Ingres 管理 4 万名学生的数据。他们可以接受用 Bell Labs 的非官操作系统，也可以接受用咱们这个“非官”的数据库系统，但后名目失败了，因为 Unix 上莫得 COBOL，而他们是个 COBOL shop。

不支抓的操作系统、不支抓的数据库系统，再加上莫得 COBOL——径直让咱们变得毫关联。

唯的前途即是创业。于是 1980 年，咱们拿了那时的风投，建立了 Ingres 公司，把系统迁徙到 VMS 这样的“真实操作系统”上，并提供生意支抓，这即是生意化的开动。

主抓东谈主：我看到 Ingres 那时在和 Oracle Corporation 竞争。时刻上你们较着好，但 Oracle 如故赢了，他们是若何作念到的？

Mike Stonebraker：Larry Ellison 是个相配猛烈的销售。他会把“当今”和“改日”讲得毫区别，本色上即是对客户撒谎。

他会把还不可用的出去，然后让批客户帮他 debug。我认为这是种很不朴直的生意举止，对客户撒谎是不可接受的。

举个例子，有个叫“援用完好”（referential integrity）。比如你开除了个职工，而他是某个部门后个东谈主，那你是删除这个部门，如故保留个“空部门”？类似这种逻辑。

Ingres 完了了这个。而 Oracle 那时的作念法是：在手册里写两页文档，解释什么是援用完好（大王人欢跃这个界说），但在页面底部写句——“尚未完了”。

主抓东谈主：我采访过 Sun Microsystems 的东谈主，他们对 Ellison 的评价也差未几。还有个说法是，当 Oracle 收购 MySQL 后，大转向了 Postgres，这也让 Postgres 成为主流开源数据库。那么，从 Ingres 到 Postgres，大的变化是什么？

Mike Stonebraker：中枢的变化，其实来自开动的个需求。当年咱们想支抓个 GIS（地舆信息系统），需要处理点、线、多边形等数据类型。但 Ingres 只支抓整数、浮点数、字符串这些规范类型，没法支抓 GIS，是以在这个朝上失败。

这件事直在我脑子里。

其后还有个例子。不祥 1985 年，关悉数据库引入了日历时候规范，Ingres 按照规范完了了公历时候。扫尾有个客户电话来说，你们完了错了。

我说若何会，咱们按公历完了的，日历打算也正确。他说，这不是我要的。他作念的是债券业务，在他的寰宇里，每个月的利息是固定的，岂论这个月是 28 天如故 31 天。也即是说，他的“日历减法”规矩和现实寰宇不样。比如 3 月 15 日减 2 月 15 日，他认为是 30 天。但在 Ingres 里，这些逻辑是写死的。他只可把数据取出来，在利用层打算，再写且归，爽径直下落 2 到 3 倍。

他问我，为什么不可自界说减法？这即是问题地方。这是个你需要“债券时候”的场景，就像你需重点、线、多边形样。于是 Postgres 被设计成个可膨胀类型系统。你可以界说恣意数据类型，何况运行率很。这即是 Postgres 中枢的想想。

天然，大多数生意场景用规范类型就够了，但数据库渐渐膨胀到多域，比如详尽数据类型、存储过程等，这些王人需要膨胀才能。

此外，Postgres 还支抓剿袭（那时 AI 计划者需要），也支抓“时候旅行”（历史数据查询），不外完了得很倒霉，其后被移除了。但总体来说，它包含了无数相配有益旨意思的特。

Mike Stonebraker：普通眼就能看出来。我对“难度”是有嗅觉的。淌若个学生完成的责任量是我认为理水平的三倍，那他就长短常秀。

主抓东谈主：你还有句话挺有益旨意思：“我受不了那些不够聪惠的东谈主，很难和他们沟通。”那你若何判断个东谈主不够聪惠？

Mike Stonebraker：很通俗，跟他聊会儿就知谈了。你问他时刻细节，比如他的硕士论文作念了什么、具体若何完了、造作处理若何作念、用了些许进度、为什么毋庸线程——你问这些入的问题，很快就能看出来。

主抓东谈主：你之前提议过个不雅点，叫“One size fits none”，也即是“套通吃的数据库并不是解，推行上谁王人不适”。

Mike Stonebraker：对，通用型数据库系统并不是解。所谓 one size fits all，推行上时常是谁王人不适配。你真实需要的，是针对具体需求定制的数据库案。

主抓东谈主：那你当今看到的数据库产物里，哪些还属于这种“通用型把梭”？

Mike Stonebraker：我在 2004 年写那篇论文的时候，咱们那时手上碰巧有个学术名目，其后变成了 StreamBase。流处理引擎和关系型数据库看起来不像回事。与此同期巴音郭楞锚索，咱们也依然有了列式存储作念数仓的纯粹想路，其后由 Vertica 把它作念火了，而列存和行存看起来也不是类系统。

是以那时其实依然摆在目下了三种各别大的完了，它们互相险些莫得相似，但在各自场景下，能王人比传统案个数目。这依然很能评释问题了。只须数据库系统不是为你的场景设计的，你就会径直亏本个数目的能。

我以为今天如故这样。比如 ClickHouse 即是列存。Pinecone 在基于文本的向量处理上，也比那种用用户自界说类型硬塞进去的案快。是以这件事到今天依然建立。我也不以为在多个不同完了之上套层统 parser 有什么难度。仅仅 Postgres 到当今也没这样作念，它莫得真实完了列存，是以在大型数据仓库场景里并莫得竞争力。它也莫得多节点支抓，而关于大边界数据仓库来说，这依然是基本的门槛才能了。是以我以为，这件事今天和当年样建立。

不外，另件相通建立的事是，淌若你仅仅想先把事情作念起来，手头有个数据库问题，那谜底普通如故选 Postgres。它有个广大的开发者社区，有多样各类的数据类型完了，是费的，也很容易招到懂 Postgres 的东谈主，能很快启动。

是以我认为，行为霸道低通用需求的选项，它相配好。只须你不是要作念到每秒百万次事务，也不是要撑抓个 PB 的数据仓库，它王人够用。也即是说，在低端场景里，阿谁“通用解”即是 Postgres，对没问题；但到了端场景，这个论断就不建立了。

2索引出现，GPU 就很难阐发作用

主抓东谈主：GPU 会不会给数据库化带来些新的契机？

Mike Stonebraker：也许会。但我以为大的挑战在于，GPU 本色上是 SIMD，也即是 single instruction, multiple data，单指示多数据。而这和索引恰正是相打破的。

只须索引是正确谜底，GPU 不祥率就不是个好谜底。

另外，你还得把通盘系统架构好，确保从存储到打算的带宽不会成为瓶颈。淌若 GPU 仅仅挂在 CPU 把握作念个附加件，那许多时候 CPU 和 GPU 之间那条总线自己就成了瓶颈。

主抓东谈主：你能解释下，为什么在 SIMD 这种面孔下，索引果会变差吗？

Mike Stonebraker：比如说，我当今要查 Ryan 的工资，我手上有棵 B 树。你先走访 B 树根节点，找到阿谁把 Ryan 分到某边的分隔键，然后沿着指针往下走，这即是次细目疑的内存走访。接着再作念遍，再作念遍，普通要近似三四次。

这种过程是很难并行化的。是以谜底即是，索引自己就不适并行化。

主抓东谈主：你刚提到 B 树。那你们早完了 Ingres 版的时候，这些东西王人是手写的吗？我猜那时候应该也莫得现成的 B 树库可用吧？

Mike Stonebraker：对，Ingres 早的版块一谈王人是从写的。

主抓东谈主：那里面难完了的部分是什么？

Mike Stonebraker：查询化器。

主抓东谈主：为什么它这样难？

Mike Stonebraker：因为它真的难。这东西在算法层面就很复杂。直到今天，淌若你去问任何资数据库顺序员，系统里难的部分是什么，他们不祥率如故会说，化器。

3Google 是选错了向，Amazon 是选太多向

主抓东谈主：MapReduce 在 2000 年代初出来之后，险些下子席卷了通盘数据域。许多东谈主王人相配颠簸，以为 Google 真懂，以为这即是的东西。但看你当年的论文和不雅点，你似乎相配不认可。你为什么那么猛烈反对 MapReduce？

Mike Stonebraker：因为那时有许多其实并不若何显著的东谈主，会想天然地以为，Google 很聪惠，他们定知谈我方在干什么，是以咱们照着作念就行了。于是大就开动搞 Hadoop，或者往 Hadoop 那套上靠。

但 Hadoop 的率低得离谱。

那时像 Dave DeWitt，还有参与咱们 2011 年那篇论文的其他东谈主，咱们王人懂散布式数据库，也知谈用散布式数据库系统可以把 Hadoop 得很惨。咱们 2011 年那篇论文基本上讲的即是这件事。其后事实也解释，如实如斯。

但 Google 作念蠢事不啻这件。

他们那时还认为，eventual consistency，也即是终致，是正确的并发限定式。这在阿谁时期亦然 Google 从上往下审视的套东西。但这根分内歧。悉数数据库域的东谈主王人在说，你们简直了，因为它只惩处种相配特定的问题，何况这种问题在真实寰宇里其实很稀有。

主抓东谈主：那他们为什么会去追求 eventual consistency（终致）？

Mike Stonebraker：设计下，你有个东海岸数据库和个西海岸数据库，它们互为本，你但愿双方保抓致。

淌若我当今要作念个事务，把西海岸仓库里某种商品的库存减，那在提交事务之前，我就得把这个新同步到东海岸，再证实那边也新见效。然后为了确保通盘提交真实完成，还要再来次往复通讯，证实双方王人正确提交了。散布式提交即是这样贵，到今天也如故贵。

于是就有东谈主想，那我只在西海岸先把库存减，然后异步发条音书已往，不把它放在事务里，这样东海岸那边“终”也会减。

反过来，淌若东海岸那边也掉了件，它也异步发音书已往，后双方徐徐拘谨成致。

问题在于，淌若系统允许库存降到 0 以下，那就会出现种情况：东海岸和西海岸的东谈主同期掉后件货。终系统里的库存就会变成负。也即是说，有个东谈主终拿不到货。

淌若你像 Amazon 样，可以说“普通 24 小时内发货”，那你也许还能接受定程度的。但大多数企业作念不到。是以 eventual consistency 根蒂行欠亨。

咱们很久以前提到过 referential integrity，参照完好。其确切销售系统里，也有类似的完好管理，比如“库存须大于等于 0”。而 eventual consistency 在这种管理下即是会失。

其后 Google 的 Jeff Dean 终于也意志到了这个问题。等他们作念 Spanner 的时候，Spanner 用的即是传统事务系统。也即是说，Google 其后烧毁了 eventual consistency，也烧毁了 MapReduce。

主抓东谈主：是以本色上的衡量，即是用正确换能？

Mike Stonebraker：对，即是能和数据完好之间的衡量。淌若你根蒂不在乎你的数据，那你天然可以接受这些倒霉的成果。

主抓东谈主：那 Google 当年作念这些你认为较着造作的事情时，你有莫得和他们团队沟通过？

Mike Stonebraker：咱们在 2011 年那篇论文之前找他们聊过。咱们说，要不要作作念点东西？但他们没兴味，径直拒了。

主抓东谈主：除了 Google，你在别的大科技公司身上，也见过类似你明确不认可的数据库案吗？比如 Amazon 或 Facebook？

Mike Stonebraker：我不祥三年赶赴 Amazon 作念过次演讲，那时我把我认为他们作念错的地完全讲了遍。

我以为 Amazon 的问题在于，他们同期支抓不祥 15 种不同的数据库系统，而这不祥多了 12 种。

我以为这和他们我方的文化关联。我那时就跟他们说，你们支抓的数据库种类太多了。但到当今为止，他们也莫得决定淘汰任何种。

主抓东谈主：为什么你以为 15 种应该缩到 3 种？

Mike Stonebraker：因为他们支抓图数据库，而大其实早就知谈巴音郭楞锚索，图数据库险些从来王人不是能的案。

淌若你心爱图那种节点和边的用户界面，没问题。你可以在关系型数据库上头加层，把这种用户模子提供给你。

他们当今许多数据库系统，其实王人有别的数据库在作念相通的事，何况作念得好。是以论断即是，那些能不够好、阛阓边界又不及以撑抓周折老本的数据库，王人应该被淘汰。

主抓东谈主：你直以学术界的身份，对通盘行业产生了相配大的影响。我有个问题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径直去工业界责任？比如去 AWS 之类的公司，作念个资的 distinguished engineer，不是也样能施加影响吗？为什么你心爱待在学术界，用当今这种式阐发作用？

Mike Stonebraker：因为那样你就会有雇主。你会被公司的规矩不休，发表论文会受限定，去会议演出讲会受限定，预应力钢绞线连去计划竞争敌手在作念什么也会受限定，因为许多东西公司不会忻悦让你对外谈，尤其不会忻悦让你去碰竞争敌手不想公开的事。

不外遑急的是，我真的很心爱待在创业公司里。Postgres 的生意版其后被 Informix 收购之后，我也曾在 Informix 兼职责任。那是两千东谈主的公司，我嗅觉不到我方能带来什么变化，因为那里充满了官僚气，基本上总裁想若何就若何。

是以我以为我不祥不适那种环境。我不擅长搞办公室政，也不擅长和那些我以为不聪惠的东谈主交谈。是以归根结底，我和大公司如实有点不来。

4把 Linux 上半部分，换成数据库

主抓东谈主：我想聊聊 Deboss。我以为这是个很有益旨意思的时刻模子。你能不可解释下，Deboss 到底是什么？

Mike Stonebraker：这个学术名目不祥是 2019 年、2020 年傍边开动的。它的起因，和 Matei Zaharia 有很大关系。他那时既是斯坦福的教师，亦然 Databricks 的联独创东谈主，如故 Spark 早的作家。

他说，Databricks 那时本色上是在云上跑用户的 Spark 功课。任何个时刻，他们王人可能在同期调度上百万个 Spark 任务。是以他们须写个能够在百万边界上决定“下个该跑谁”的调度器。

他说，他们试过操作系统域的东谈主写的多样调度器，但王人膨胀不上去。后他们把悉数调度数据王人放进了 Postgres 数据库里，本色上是由个 Postgres 利用来作念调度。

这件事下子就点醒了咱们。因为归根结底，操作系统里大多数事情，本色上王人是在大边界地管理数据。而这类事情，蓝本就应该用数据库时刻来作念。是以咱们的想法就变成了：为什么不干脆把 Linux 至少上半部分，用数据库系统替换掉？

这即是阿谁学术名目初的中枢。咱们在 2020 年代初，和伯克利、斯坦福起作念这件事，扫尾相配见效，了了地解释了这条路是能走通的。

在这个过程中，斯坦福那边还给 Java 作念了层膨胀，因为你总得有个编程环境，能和底层完了通讯。淌若你上头跑的是某种编程话语，底下承载它的“操作系统”本色上又是个数据库，那天然的作念法，即是把悉数情景王人放进数据库里。他们也正是这样作念的。

于是咱们手里就同期有了个新的编程话语模子，和个新的操作系统模子。接下来很天然的问题即是，能不可把它作念成公司？其后咱们去找风投，险些悉数东谈主的回答王人样：淌若你们以为我方能替代 Linux，那即是在作念梦。不外，你们这套编程话语的东西倒是挺有益旨意思。

因为咱们推行上作念的是种 Java 膨胀，它可以让恣意顺序领有数据库系统的许多点。比如情景是抓久化的，可以有事务，失败之后可以自动 failover，等等，王人是那类相配好用的才能。是以咱们在 2023 年拿到了融资，建立了 Deboss 公司。名目直就叫这个名字，是以公司也沿用了这个名字。不外本色上，咱们作念的其实依然接近编程话语业务了。

当今 Deboss 提供了套 Type、套 Java、套 Go 和套 Python，它们基本是缝的。你写出来看起来就像普通原生顺序样。

在云时间，险些悉数身分王人在动你把利用组织成 workflow。是以咱们决定，径直支抓责任流系统。Deboss 在这四种话语里提供的 workflow 模子里，每步，也即是每个小的 micro app，论你若何叫它，王人是事务的。通盘 workflow 是抓久化的，也即是说旦某步完成了，它不会被忘掉。

何况很较着，淌若阛阓有这个需求，咱们也可以把通盘 workflow 作念成原子的。也即是说，通盘经过要么完好奉行完，要么看起来就像从来没发生过。是以它有许多相配好的质，何况速率比现存竞品快得多，用起来也容易得多。公司当今就在这个朝上抓续产物和作念立异。

说白了，即是你要把利用的情景作念成抓久化，那就把它放进数据库；然后再想宗旨把它作念快。我以为他们当今的生意面孔，和咱们前边聊的也很致，即是先把底层、径直使用这些东西的顺序员眩惑进来。

咱们直在作念的事情即是：去问这些线顺序员，你们缺什么，咱们还莫得什么；然后尽快把这些才能补上，再劝服他们来试。咱们在创业公司这边依然作念得相配见效了，因为这些公司只想选好的东西。当今咱们也开动徐徐进大公司。

这是个很有益旨意思的阛阓。到目前为止，不祥三分之二的客户王人在作念 agentic AI。也即是说，他们有个诳言语模子，外面再包层多样组件，给它补充多信号。

而目前大多数 agentic AI，其实如故只读型的。比如你要估计 Ryan 会不会是个好客户，那么系统仅仅跑堆逻辑，后产出个扫尾交给别东谈主。它本色上是 read-only，并不会真的去修改 Ryan 的信用评分之类的东西。

但我以为很快，通盘寰宇王人会转向让 agent 去作念 read-write 的利用。旦到了那步，这类系统就会变得相配“数据库化”，而 Deboss 恰恰相配擅所长理这种东西。

比如说，你想写个 agent，或者两个 agent，让它们把我账户里的 100 好意思元转到你账户里。那它们就须先扣掉我的余额，再给你的余额加上 100，何况两个 agent 须就“提交”这件事达成致，不然就得把切回滚。

换句话说，这个 workflow 须是我前边说的 atomic，也即是要么一谈发生，要么看起来从未发生。

是以我以为，这个阛阓里的需求接下来还会链接升，大会越来越但愿这些系统不仅能读，还能写。我认为这对通盘阛阓是利好，对 Deboss 亦然利好。

主抓东谈主：那当今阛阓上提供给利用开发者的这个产物，和初阿谁计划名目依然不太样了。初阿谁名目是真的算把操作系统里面的中枢情景王人替换成数据库。我得说，这真的很酷。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操作系统悉数情景王人能放进数据库里。不外这里面总该有些代价吧？

Mike Stonebraker：其实莫得什么较着的代价。个构建在 DBMS 之上的文献系统，比 Linux 文献系统快。调度引擎的能，也能和其他调度引擎平。你还可以让悉数东西王人具备 failover 才能，也即是说，你险些毋庸再特等作念什么，就能获取可用。

是以谜底是，基本没什么错误。

主抓东谈主：那 Linux 为什么不把这套东西继承进去，我方升掉呢？

Mike Stonebraker：表面上他们应该这样作念。换句话说，底下那些开导驱动之类的脏活累活天然如故应该保留，因为那部分东西太多了，也没东谈主想重写。但除此以外，其他部分王人应该被数据库式完了替代。

主抓东谈主：你跟 Linux 圈子的东谈主提过这件事吗？他们普通是什么反映？

Mike Stonebraker：在当年的学术名目阶段，只须我把这个想法讲给操作系统域的东谈主听，他们就会相配有恐吓感，以为这是数据库那帮东谈主要来地皮了。

编程话语域的东谈主也差未几。他们也会以为，若何，你当今是说编程环境的 runtime 也该用数据库来完了？

主抓东谈主：这个很有益旨意思。淌若它在时刻上真的是对的，那也许晨夕会给与掉现存案。

Mike Stonebraker：Java 花了 10 年才被鄙俗接受。我仅仅以为，这种事情的时候常数蓝本就很大。

5在真实数据仓库里，LLM 写 SQL 的准确率是 0

主抓东谈主：咱们前边聊了许多数据库的已往。我也很好奇，你若何看数据库域那些还没惩处的问题，以及改日会是什么样式？

Mike Stonebraker：这里我想讲两件事。件是，和其他东谈主样，不祥三年前，咱们开动计划诳言语模子到底适作念什么。

咱们直在尝试把当今所谓的 text-to-SQL 用到真实寰宇的数据库上，尤其是真实寰宇的数据仓库。咱们依然在四个真实出产环境的数据仓库上测试过这项时刻。咱们拿到了这些系统里真实的责任负载，也即是推行用户在系统里跑过的查询，然后再反向出与这些 SQL 对应的天然话语描述。

是以咱们手里当今有四套 benchmark，每套王人同期包含文本和 SQL。

主抓东谈主：你说的 text-to-SQL，是指东谈主类用天然话语去教唆模子吗？比如我径直用英文说句话？

Mike Stonebraker：对，比如“把悉数四岁以上的东谈主找出来”，或者“告诉我 MIT 悉数拿过图灵的教师”。按这个说法，诳言语模子应该很擅长作念这种事。

当今公开的 text-to-SQL benchmark 里，有个叫 Spider，另个叫 Bird。好的诳言语模子系统在这些 benchmark 上阐扬其实还可以，准确率不祥能到 80 致使。算不上东谈主类，但依然十分可以了，依然到了你会雅致探讨拿来用的程度。当今排名榜上的得益差未几是 85 的准确率。也即是说，你会以为它可能还没 ready for prime time，但看上去依然很接近了。

但在咱们的 benchmark 上，诳言语模子的准确率是 0。淌若你再给它加上 RAG 之类多样增强技巧，准确率能到 10。淌若你在 prompt 里径直把 from clause 给它，也即是把推行要走访的表、推行要作念的 join 条款完全告诉它，那准确率不祥能到 35。

是以，这项时刻按“能不可上出产”这个规范来看，还未入流，何况短时候内王人看不到真实能上出产的可能，致使可能永恒王人到不了那步。

主抓东谈主：分辨到底出在那里？

Mike Stonebraker：，数据仓库里的数据并不在大模子的磨真金不怕火语料里。诳言语模子基本是拿公开语料磨真金不怕火出来的，而数据仓库里的真实业务数据根蒂不在里面。有句老话说得很对：淌若模子以前没见过这些数据，至少没反复见过几次，那它基本不可能把它正确“吐”出来。这是点。

二，Spider 和 Bird 这类 benchmark 里的查询复杂度，不祥也即是 10 到 20 行 SQL。但真实寰宇的数据仓库里，SQL 时常是 100 行起步，复杂度根蒂不是个量。

三，Spider 和 Bird 的 schema 很干净。表名王人很直不雅，列名也很直不雅，莫得冗余。但数据仓库不是这样。数据仓库里时常到处王人是示寂视图，这意味着无数冗余；列名也时常是那种带下划线、缩写堆、看起来根蒂猜不出含义的定名式，不直不雅。

这会让问题变得难题得多。再加上，真实系统里还有无数相配“土产货化”的、相配相当的数据。比如 MIT 有个 “J-term”，指的是月份个月的学期。这并不是 MIT 有，但也不是那种实足常见、实足晋升、能出当今磨真金不怕火语料里的主意。

是以，数据不在磨真金不怕火集里，查询复杂，schema 又是团乱麻，再加上堆系统专有的数据，这几件事叠在起，就让这套东西根蒂跑不起来。何况我知谈的每个数据仓库，基本王人符这些特征。是以我的判断是，这项时刻当今不行，短期内也不会行。

主抓东谈主：那你们当今若何作念？

Mike Stonebraker：先，咱们把我方的 benchmark 发出来了，叫 Beaver。它是那四个真实数据仓库作念过匿名化和详尽化处理之后形成的版块。是以，淌若有东谈主真以为我方杰出擅长作念 text-to-SQL，那就来跑个真实像样的 benchmark，不要再拿那些“假的” benchmark 自我嗅觉考究。

二，结我刚才说的这些问题，淌若你莫得 join 条款，莫得 from 子句，那基本就依然没戏了。越过，淌若你不可把个复杂查询拆成通俗的几部分，你也如故没戏。

是以这让我以为，真实理的作念法是，把检索系统拿到的输入先变成通俗的片断，何况这些片断里要明确包含 from 子句和 join 条款。这是点。

二点是，旦你要同期跟两个不同的结构化数据库交谈，比如个数据仓库再加个 CRM 系统，那在我看来，用大模子去作念结构化数据之间的 join，即是个馊主意。你好如故把它们保留成表，用 SQL 去作念 join，这样靠谱得多。

是以咱们当今的想路是，尽量把切王人变成表。比如咱们当今在和德国慕尼暗盘交通部门作，他们有六个全职职工，门回话市民投诉和接洽。问题琳琅满目，比如“为什么我门口阿谁路口，绿灯时候不够我走已往？”“为什么有轨电车停站时候不够我上车？”“为什么这趟电车小时才来班？”全是这种问题。

而他们背后的数据泉源相配杂。电车时刻表是 SQL，红绿灯时序是 SQL，路口信息是 CAD，德国联邦层面的交通法例是文本，慕尼暗盘我方的法例亦然文本。也即是说，你得把 SQL、SQL、CAD、文本、文本，这几类东西作念关联。

咱们的想路即是，把它们完全转成 SQL，或者说完全转成表，再用种本色上接近查询化器的式去作念 join。这即是咱们当今在作念的事情。我深信别东谈主会有别的想路，但我以为这个向相配有后劲，因为大真的相配想把这件事作念成。这是件事。

二件事，是咱们前边聊过的 agentic AI。只须它从只读走向可读可写，它坐窝就会变成个散布式数据库问题。你需要原子、致，悉数这些老问题王人会重新总结。我以为这亦然个相配有益旨意思的向。是以当今我主要就在作念这些事情。

主抓东谈主：在你们这个 benchmark 上，大模子当今是 0。那东谈主类不祥能到些许？比如个真的懂 SQL 的东谈主，平均能作念到什么水平？

Mike Stonebraker：只须你先把天然话语里的歧义消掉，个老到 SQL、也看得懂 schema 的顺序员，准确率会相配。

主抓东谈主：比如 90 以上？

Mike Stonebraker：对，至少是这个量。

主抓东谈主：显著了。老诚说，我如故有点骇怪，大模子在这种 benchmark 上尽然会低成这样。也许等这期节目播出去之后，会有 Anthropic 那边的东谈主计划你，说咱们来碰交运之类的。

Mike Stonebraker：我很忻悦知谈他们能作念到什么程度。因为这对那些真想入贯通数据库的东谈主来说，其实是个很好的契机。

6打算机科学，可能不再是增长型行业

主抓东谈主：淌若有东谈主想系统学习数据库，你会荐什么时刻书或者论文材料？

Mike Stonebraker：我和 Joe Hellerstein 出过本“红皮书”，名字就叫 Readings in Database Systems。诚然当今依然是八年前的书了，但淌若你想看八年前以趁早那些经典材料，我以为它仍然是套相配好的阅读进口。再往后的话，就去看数据库域其后那些比较遑急、比较流行的论文。

主抓东谈主：淌若你能回到刚毕业的时候，带着今天的瓦解给我方些建议，你会说什么？

Mike Stonebraker：当年我刚到伯克利任教时，险些没多想，就说那咱们来写个数据库系统吧。可那时候咱们对数据库险些所知，对完了也所知，编程才能也不像 Bill Joy 那样强。是以，上来就作念这样狂的事，其实自己就相配狂。

但东谈主即是这样，先狠狠干，边作念边学，边学边把事情作念出来。是以我以为谜底即是，要跳出框框去想，要敢想些狂的念头，然后真的去作念。

不外对我来说，当今值得问的问题其实是：淌若你今天才刚开动，你会选什么业？

因为我以为，打算机科学改日很可能不再是个增长型行业。我不细目我今天还会不会建议 18 岁的东谈主去学打算机。

医疗保健和多样建筑、维修这类工种，看起来王人如故相对安全的礼聘；其他许多向，风险王人大得多。

天然，淌若你依然快拿到 PhD，正在探讨接下来若何办，那事情就通俗多了。去拿你能拿到的有声望的责任，找个忻悦带你的师，然后 挑个不是顺着潮水走的向。比如咱们当今作念的这个 Rubicon，就对不是顺着主流在跑。是以，去找个不随大流的向，想宗旨把它作念成。

我和我夫人以前王人跟孩子说过句话：“去奴婢你的顾问，钱总会我方惩处。”但说真话，我点王人不信这句话。不外我以为，你如故只可这样跟孩子说，跟孙子也只可这样说。

主抓东谈主：淌若你我方并不深信这句话，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Mike Stonebraker：我夫人即是个很好的例子。她本科是打算机科学，硕士亦然打算机科学，但她其实真实想作念的是诚实，中小学诚实。可她父母那时跟她说，这不行，收入太低了。

我以为她从那以后，直王人对这个决定有缺憾。她并不是真的热打算机科学，那对她来说仅仅个营生技能。

是以我以为，如故应该去找件你真实有顾问的事。这样至少你不会挨饿。你可能不会赚许多钱，但不祥率会比作念件我方根蒂没顾问的事过得兴隆。

因为我知道许多东谈主，他们把责任地谈当成责任，真实的生涯只发生鄙人午 5 点到二天早上 8 点之间。我不是这种嗅觉。我是真的很心爱我在作念的事。论我赚许多钱如故没赚许多钱，这点王人不会变。

原流通：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PObBOwIr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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